心 意 识-5

——尊者阿帕卡罗讲述

(说明:本文由光彻五轮翻译小组根据阿帕卡罗尊者录音整理成文字,为增加易读性,在不改变语意的情况下或有增加括号内的衔接字词,以使得文句通顺。感恩翻译小组为此文付出的努力!)

第三讲

今天我们继续讲心意识。上次讲心意识我一直在跟你们讲无常、无我、没有自性,那么今天我们来谈谈“自性”是什么。在了解自性是什么之前呢,我们来先看这个我们佛教里面对于这个“心性”的讲法,有三种你们要记得:

第一种,就是唯识宗的讲法;

第二种,叫做中观宗又叫做空宗;

第三种,叫做真常唯心的宗。

那三个宗派里面在印度最先有的就是中观,接下来才是唯识,最后是这个真常唯心。这样的次序是印顺法师他个人研究出来的一个结果。这三种不同的说法,对于自性有不同的观点。

什么是自性呢?

就是凡是我们认为一个东西它有它的自体、本体。那么我们把它的本体叫做自性,说它保持那种性质、那种相貌在那边,那么我们叫它自性。

是否有自性呢?

一、我们来先看唯识对自性的解释。

在我们唯识的宗派里面它说世间的东西的自性,可以以三种方式来去看它:

第一种,叫做遍计所执,就是说明明没有那回事,是我们执着,遍就是不正见的意思,产生执着,执着有这样的一个自性。可以打一个比喻,比如在佛法里面我们说无我,我们众生说有我,这个我呢根本就是没有的,根据唯识说就是说因为我们的遍计所执。计,就是分别它执着,分别所执而成,分别每一个众生都有一个自我一直在那边存在着。

第二种,叫做依他起自性。依他起的意思,根据唯识宗说,在世间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有为法都是不能自己生的,都是依靠因缘。他是指众缘,是依靠众缘而生起来的。那么既然它是依靠众缘而生起来的,它有没有自性呢?根据唯识宗说里面有自性啊。有什么自性呢?就是说虽然那些东西在那边变化来变化去,但是在每个变化里面都有一定的相状,就是那个相啊,认为那个叫自性,说有这样的自性。因果呢就是依他起性,就是有这个因果的性质在里面。

他为什么要讲这个依他起自性呢,因为要破除一些人无因果。我们佛法里面说因果如幻如化,那么很多人把这个因果的如幻如化讲成什么都没有。那么唯识宗为了破除人家讲因果如幻如化里面什么都没有,他讲不是啊。这个如幻如幻的因果里有它的自性在里面,就是什么呢?因是因,果是果,各有各的自性,它是这样讲法。

第三种,叫做圆成自性。就是说一个人呢,他在因果里面,他迷在里面起种种执着,那么我们说他在遍计所执;当他的执着放下之后呢,依他起的因果还是继续在那边继续作用,当他把这个执着放下,他在观察诸法的时候,他就能够觉悟一切诸法的本来面目,叫做圆成自性。

他这样讲呢,本来是有自性的。遍计所执的自性他说没有,那个是众生的执着,但是依他跟圆成是有。

可能你们有些人听了蒙查查,那么我先大概解析一下:

就是说根据唯识,他说世间的法可以分成两种类,第一种叫做有体法,其实这个有体跟无体根本就是变相的有自性跟无自性的说法。就是说世间的一切法呢,有些我们讲出来是没有它的自体在里面的,有些是有的。这个要怎么样比喻呢?就是我刚才讲这个我执,我们执着这个我,根本就没有这回事,他说没有这个我的自体。

但是什么是有体呢?就是那个法呢,他有那个因缘形成的。比如说我们身心的作用,他说有因缘形成的。那么因缘所形成的就是它的体,种种因缘形成它的体出来。而这个我呢根本就没有因缘使他形成,明白吗?

凡是没有因缘所成的呢它叫做无体法,就是没有自体的。那么有因缘形成的它叫做有自体

所以这个我呢,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东西,明白吗?叫无体。比如我们说兔子的毛,兔子的毛是由种种因缘形成叫做有体,那么如果你突然想出一句话叫龟毛,乌龟的毛,有没有这回事?完全没有,这个叫做无体。因为乌龟根本没有毛,哪来龟毛呢,就是没有这个因缘形成乌龟的毛。但是有种种因缘使得兔子身上生出种种毛来,所以兔子的毛是有体。那么乌龟的毛是无体,是没有这个东西。所谓有体就是有因缘形成的东西,无体呢没有因缘形成,是我们无中生有,我们乱乱想出来的,明白吗?就是遍计所执。

那么我们众生呢,就在这个依他起的种种法里就是因缘所生法里起遍计所执。在这个因缘所生法里面,没有这个遍计所执的时候呢,他说你这个智慧是圆成自性所证悟的本性,诸法的自性。

但是这个是唯识的讲法,不一定代表佛教。

二、另外一宗呢,叫做空宗,又叫中观

这个宗派的讲法呢,是一切法是缘起性空。凡是因缘所生法,其性本空,它说就是没有自性,这是中观宗的讲法。

在我们佛法里面,中观宗的代表人物呢,就是龙树菩萨。而这个万法皆空呢,我们在佛法里经常听到。在龙树菩萨提起缘起性空之后呢,慢慢的就有一些出家人执着一切空无所有。所以呢就发展出有一些人要驳斥这个,叫恶取空。恶取空是执着那个空,以为是什么都没有。

那就有另外一个出家人叫做无著菩萨,他就提倡唯识。他说空并不是什么都没有,里面有些东西在里面,有这个自性,并不是没有。那么就形成了唯识的宗派出来。

三、到后来呢,慢慢发展,讲到真常唯心说。

就是说发展到认为这个世间每一个众生都有一个永恒不变的心,他说这个心叫做清净的心永远不变,这个叫真常唯心说。

那三种说法呢,都有他们的经典根据,并不是他乱说的。那么到底谁是谁非呀。我们要明白,这是佛教的发展,以及佛对不同众生说不同的法。那么我们不要执着哪一个才是第一义的。但是佛说法呢,有所谓方便说跟究竟说。

方便说呢,就是说在道理上本来不应该这样的,但是呢那个众生有某一类的烦恼,佛呢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说,这叫方便说。

究竟说呢,就是真正的道理是这样的,那么佛直接把它讲出来。

佛说法呢,有这两种方式。

打一个比喻,有一个病人,原本一点点的病,他整天在那边想想想,忧郁啊,结果呢产生其他的病出来,然后他去看医生,医生就用一些方法来接引他。明明他整天在那边想过多,想到头痛,那么他有一点事情就在那边担心,想到头痛,那么医生呢,知道他这个头痛是假的,是他在那边想过头,但是那个病人一直说有啊有啊我有头痛啊,结果医生就开一些补药啊,说这个是治头痛,这个是治胃痛。有没有这样啊,有时医生会这样做的,知道吗。遇到某一类病人他要这样做,病人他拿到这药吃的时候,他就放心。

在佛法里面呢,佛度化众生,有时候他不得已也是要用这样的方法,用这样的方法叫做方便说。好像一个人病得很严重,你跟他说,你的病很严重,很惨很糟糕,他就越想越惨,结果他心里负担真的使他病变惨了。那么现在你跟他说,你的病没有问题,医生包好什么什么,他听了他放心啊。实际上你有没有跟他包?不一定啊。

所以,有时候因为那个众生的烦恼你必须讲那种话,明白吗?那么你那种话是为了医他的那种烦恼,那么佛法呢没有定法,只要对那个众生好呢,就是佛法。所以在某一些佛法里面是对某一类的众生好,并不是对所有众生。当我们学到那一种佛法的时候,我们要小心啊,为什么呢,那是方便说。方便说不一定是用在你就适合的,为什么呢?因为你没有那个烦恼,你没有那个烦恼你拿去用的话,你吃错药。

在我们佛法里面呢,什么是方便说、什么是究竟说,又很难判断。

在我们佛法里面最严重的两个问题,就是我们的心,我们说自性,到底是有还是没有。

我们讲这个心,很多人都希望他这个心是永恒不变的。他希望他的心跟佛一样,他希望他的心是清净的,那么他就要去追求这个清净的心。如果你跟他说,什么都没有,他听到什么都没有就说,哎呀,算了算了。

我们佛法里讲空,万法皆空,这个是究竟说,明白吗?这是真实的道理。因为我们执着有是不对的,但是空并不是没有,上次讲过了。但是很多人听到万法皆空的时候,他不想修行了。既然一切都空了,我修什么?会这样想。那么对这一类人呢,还有一些外道,佛就不跟他讲空,讲我们每个人有一个自性清净的心,明白吗?这个心又叫做如来藏。所以呢就有所谓的自性清净心的讲法出来了。那么这个自性清净心是否就是方便说呢,我们要明白,佛法里面有没有清净啊?我们就追求我们的内心清净。

到底怎样才叫心清净,我们要先明白心是什么。你们听了总共三讲的心了,心是什么?一堆心意识在那边作用。那么这一堆心意识又是什么?所以它并不是永恒的。那么为什么我们佛法里面又说有这个清净的心呢,那我们要先明白什么叫清净,什么叫不清净。

我们众生呢,认为美好的东西、认为感受到快乐清凉的时候呢,那是我们认为叫做清净;那认为不快乐、种种烦恼拖着我们的时候,我们说我们的心不清净。是不是啊?

但是这样的清净,不是佛所说的清净心,所谓清净的心是指什么呢?是指我们的心在过去贪嗔痴的烦恼已经灭除了。那么贪嗔痴的烦恼灭除了之后,是否连这个生灭的心也都灭光了呢,不是啊。不要以为贪嗔痴烦恼没有了之后,那个心也灭掉了,佛不曾这样讲。

比如说一个阿罗汉他的烦恼已经没有了,我们说什么呢,我们就说他的心已经清净了。心清净了,有没有在生灭呢?有,哪里没有?他也会在那边起心动念,但是他不被烦恼所转了。所以就有所谓清净的心。

那这清净的心到底是什么心,我们就给它很多名称。有时候叫法性,有时候叫涅槃的心,有时候叫佛性,有时候叫如来藏,种种的名称。

清净的心并不是指一定不生不灭,佛度化众生他也会起心动念,经里面有讲,说如果佛起出世间的心,一切外道天人甚至阿罗汉都不知道。那如果佛生起世间的心,那么普通的一些有神通、有他心通的人或者鬼神,或者天人就能够知道。就是说,佛呢,如果起这个世间的心,任何有他心通的众生都能够知道。但是如果佛起出世间的心,没有人知道了。可见佛有时候也会起世间的心,我们众生可以知道的。

既然起这个心,有没有生灭啊?当然有生灭喽。所以佛起这样的心有生灭是否不清净呢,不是啊。所谓的清净是指我们的心已经没有烦恼了,我们就说他清净。不要以为说是有一个肮脏,有一个清净的意思。就是说当一个人内心没有烦恼的时候,他就没有这个肮脏跟清净相对了。

那么在我们佛法里面又说,一切诸法本来不生不灭,那这个本来不生不灭就没有所谓肮脏了,也没有所谓清净。那么这个时候呢我们也称他为涅槃。那么涅槃也就是清净。所以清净有时候指涅槃。

那么,如果一个人听到清净的心,到底是指涅槃还是指没有烦恼,这个没有规定。所以我们修行要追求我们的心清净,并不等于把我们的心灭掉完全不动,明白吗?心清净它还可以在那边生灭,并不是不可以。所以有生灭的心是否不清净呢,不是。那么没有烦恼的心是否有生灭呢?还可以有生灭。

所以我们要分清楚这个不生不灭跟生灭是指什么。我们指这个法性是指不生不灭,是指法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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